翁沛下班后就去营业厅取了新手机，号码重新补办，顺便把云端数据备份过来，在外地修的陶珞中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，提醒她季节变冷，注意不要冒了。还嘱咐陶珩悠小王那里，可以不用理会，最近刚给他找了个家教，他不想读书，就想着法扰大人。

法院工作人员的冬季制服外是庄严肃穆的黑，显得她清瘦背影中透着孤意，刚才她站在他面前，上月白的衬衣领被蓝的领带收束缚，服帖地垂顺下来，又被稳妥藏匿在西装扣底下。

但她忘了这是在抠门的司法机关，不是酒店大堂，地砖能光就不错了。还指望呈现什么倒影？她心里有好多想问的，一句话都问不来，段余宁说：“你剪发了。”

少年时他总是帮她发，掌心掬着那一捧柔长发，像掬着一泓，不曾想也是会断的。翁沛，听得走廊上有人在叫段余宁的名字，她的抬了抬，想再偷偷看一下他的样。

或许是因为她稚气的话语。临走前，段余宁问她手机号码是不是换了。翁沛说：“没有。”段余宁接着说：“你存一下我的手机号码可以吗？

遂想起回家的那天，他独自站在院里，目之所及，皆是粉白杏梅，闹枝，照影伶仃。今冬来得这样早。下班时小书记员趴过来把一杯盖放到她的键盘边上，说：“恭喜你被命运选中！年底山区调研走起！”翁沛才不信她：“空来风。”

也转返回北区的13号审判。是南辕北辙的方向。段余宁走下一半阶数的楼梯，禁不住回去看她的背影。

她见过段余宁太多的模样，总以为自己是把他熟悉到骨里的，但还是品那么一丝丝陌生来。“你去忙吧，不用我…我也要回去上班了。”他淡淡一笑。

翁沛笑他是甩手家长，自行拨了个电话给陶珩悠。陶珩悠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，说：“老师好烦好凶！我不要写作业！我要小沛…小沛你为什么都不来找我玩？”“最近有忙，我一放假就去找你玩好不好？”“那你明天来，我们去摘杨梅！”

四年时间很漫长，也只是蝴蝶振了一下翅膀。不知他是不是一直呆在不见光的实验室，整个人气质都有些冷郁。

“大案，”小书记员笑的神神秘秘：“明天上午正式开会，山区很冷，多带几件保的衣服哦。”

不想段余宁并没有回应那个人的呼唤，而是静静注视着她，所以她的视线一扫过去就被他捕捉了。

我刚回国不久，发现以前的手机号都被停掉了。”翁沛脑有一瞬间的当机，直愣愣：“我现在没有手机。”段余宁失笑：“好，”那两三个人的脚步声更近了，他又说“我先走了。”翁沛没有挽留他的理由，她只好走来。

“冬天没有杨梅呀，珩悠可以问问老师冬天有什么树会结果，在哪里开结果，问来了。告诉。然后就陪你去摘果，可以吗？”“那会陪我去植园吗？那里树很多，果也很多。”

人。”

也是，鬼不会大白天的站在这里和自己聊天吧？翁沛故作镇静：“那就算是吧。”话里夹带尖锐讽刺，一说她就后悔了。尴尬地低下去看自己的鞋尖，本来以为能从地砖上的倒影观察一下他现在的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