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妹，孙哥哥不知这一切，对不起了。不过，孙哥哥会报答你的，修路期间，你家的农活哥哥全包了，保证不让你再下地受累！”

“谁说人家对你没情？你的衣裳被一直都是人家洗的，这上面也一直是人家在收拾，还有那些吃的东西，不都是人家悄悄拿来的么？”树芬诉说着，心里觉得十分委屈。

“随便人家吧！都好了么？走吧！”大娘说话的声音，摘下玻璃灯的声音，细碎的脚步声。最后一切又都归于寂静，只剩下山风刮在茅草屋上的细细的声响。

“不会的！除了我娘，又没人知。”树芬在唯一的矮凳上坐下来，正对着孙发生。

“盛林？我没有见过他吗？”

“既然你们没在一起，我就有机会先抢到你，比如现在，我就可以先把给你！”树芬说完，动手就要脱衣服，态度似乎十分决。

孙发生这才知是谁一直在照顾着他了，心里知他的确欠了房东姑娘许多情。他只在上个星期天帮房东家了一天活，把栏里的粪起来挑到远远的田土里。姑娘三妹全都参加了那劳作。十三岁的三妹用一个小背兜装了粪，跟着挑了一大挑粪的孙发生跑慢跑。也是那天他才知房东家没有儿，主要的劳动力就是两老和树芬。

“有什么事快说，别影响我休息，我明天一早要上工呢！”

“孙家哥哥，人家是来和你商量事情的，你撵什么嘛！”

“你骗人！民工中哪还有比你好的人！”

孙发生翻了个，依然躺了下去。他不想灯，静静地躺着，在未眠前静静地想儿心事，

“妹，那可不行！我不能对不起蓉儿！你放心，过几天我给你介绍一个比我好的。”

“孙哥哥，我想嫁给你，你肯么？”

“你骗人！何秀蓉从来没有爬过厩楼，怎么是你女朋友？”

“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，工程队有纪律，你可别让我受分！”

“姑娘，你不知我的女朋友是蓉儿么？怎么还能娶你？”

孙发生笑了：“妹，你少见多怪了！比我更会持家过日的人有的是，比如盛林。”

“见过的。经常来找我。妹，快去睡觉，我会安排你们见面，他可没有女朋友！”

哥哥不肯搬屋呢！”下面传来树芬的说话声。

孙发生接着想起的当然是何大嫂。她肯定会不时上门为父亲洗补衣被褥，简单收拾一下家务。但她终究只是外人，不可能天天去饭洗碗。要是自己能娶她就好了，这样，她能以儿媳妇的份正式孙家，在父亲跟前尽孝，问题便全都解决了。可惜，何大嫂惧怕街坊邻居的飞短长，不敢走这决定的一步，一切便都成了现在这样。

“姑娘，半夜三更不睡觉，爬上来什么？快下去！”

实在是一不可多得的享受。最近，他想得最多的是父亲。没有儿女在边，父亲便完全成了孤零零的一个老人。不仅要自己饭吃，还必须自己料理家务，要是有个痛脑，连个端递药的人都没有。他心里不禁有一丝后悔起来，他是不是不该离开家，待在家中以尽人之孝？然而他首先必须自己养活自己啊！他那么迫切地想离开千里镇，离开那带给他无数屈辱和饥饿的伤心之地，结果仍然不能不想起父亲。

“这厩楼敢爬么？我可没有钱给你们家挂红！”孙发生理直气壮地说。大山里的风俗，倘若一男一女在老乡家无论什地方在一起，都必须给人家“挂红”，买一段红绸挂在门上，再买一挂鞭炮来放，外加一块缠了红布的猪。一共要去四五元钱。这样，老乡一家才可以在一年中不走霉运。是以外来民工本不敢在老乡家共一室，避免犯了老乡的大忌。

“别！别！你一脱衣服我就下楼去，哪怕摔死也决不会答应！我们之间没有情。”

孙发生想得久了，迷迷糊糊的将要睡眠状态。一盏玻璃油灯却突然现在厩楼上，立即让孙发生猛然惊觉。他睁开睛，见树芬正站在棚正中，把玻璃灯往枝条上挂。

“人家哪是要你农活了？是要你娶了人家。当人家丈夫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