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反握她的手，站了起，手掌既眷恋不舍又决然绝然地，轻轻从她的指间走，只有语声依旧轻柔“恨我吧，只有这样我才知，这一次，你我有多。”

门外一片死寂。

她作声不得，腹中涌起的痛楚堵得心几乎不能呼，只想牵他的手去就自己的脸，无能为力地想籍此让他心安，想告诉他她从来不知自己伤他这样，想拥抱他抚他，想和他倾谈很多很多说话。

她倾耳细听，黑暗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。

他伏下来，握着她的手，把脸颊贴上她的掌心，合上轻轻挲。

她一动不动，定定看着门板，静等良久，直等到神疲乏，终于确定那细微声响不是梦中残余就是错觉，重新躺下缩回被里，困意涌上，潜睡界时她嘴中无意识地轻轻喃“南弦…”

“就算是千针齐刺，也比不上你离开后我心万分之一的惨伤…你知吗？如果你不回来，这一生我无法复原。”

才缓步踱到床边，拉过椅坐下在她跟前。

“南弦…”她惶惑无助地抓他的手，为什么要她恨他？他明知她无法到，恨他，最痛的那个人只会是她。

她苦涩地轻裂嘴角“我知。”

好半响，他才轻柔“我真的恨你。”

静悄中忽然听见缓慢的轻微的嗑吱声，象是有人从外面合上还是拧开了门锁。

她上张地瞪向门后，离奇的梦境仍然清晰地盘踞脑海，还没来得及到害怕，电光火石间已脱轻唤“是南弦吗？”

“南弦…”她惊惶地看着他悄然后退的影，急声叫了起来“别走！南弦…我知我错了，这次一定不会再和以前一样，我再也不会离开，我发誓！再也不会，求你信我一次，不要走…南弦…南弦…”

“不，你不知。”他轻吻她的指尖，每一，然后逐一噬咬“你本不知我有多恨你…你记住，在你对我的恨如同我恨你一样之前，你不能死，不能走，不能有事。”

西下的斜月隐黑云，寂夜中诡异地“砰”声一响，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尖锐得惊魂，令人从床上扎起。

她惊惶，不安地看着他“你要我…恨你？”

他喃喃细语“…你不明白，只有当你象我一样，一个人到无比痛恨，恨到自己几乎发狂，恨到了锥心刺骨万念俱灰求死不能，只有尝过那滋味你才会领悟，我曾经你多…只有当你恨我，当你的心经历我所经历过的，你才会了解，这些年来我等你等得多苦，曾多痛和多绝望…”一滴冰凉透明的珠，从他一动不动的长睫，滴落在她的掌心。

病床上温在呓语中不安稳地翻了个。

“南弦。”她轻声，右手从白被里，抬起向他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微风穿窗而，与回廊的风息连成气，将门扇轻轻扯开一线，廊里的灯光沿着门切，在房中投下细长的白光，过了会，似乎微风又过，那一掌宽的白光慢慢收缩为三指宽，然后两指，接着细成一线。

黑沉沉中温左右望望，不知自己在何世何方，直至觉到手背上传来扯痛才恍然明白，是她别着针带的右手打翻了床的杯。

最后伴随着一丝微不可闻的合上门的咯嚓声，全然消失。

“单方面的无法维持太久，很容易就会被时光冲走，如果和思念没有变成又又痛的恨，也许我早已经遗忘了你…”他俯，微悄气息在她的边徘徊，如同亟勾魂“恨我吧，用你我的心来恨我，用你的恨来牢记我，用我曾痛彻肺腑的思念，来还给我…用你的恨，来还我的恨吧。”

微微沙哑的声线带无人知晓的凄酸，埋在心底已多少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