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说得如此自然，听在紫罗耳朵里却有些空落落地难受。

只是，她却忘不掉那只死去的画眉。

莫峰雪，这个鲜活且独立的女，她的现曾让朝公的脸上浮现最接近真实的笑容。那样纯粹的笑容是紫罗从来没有见过的，她相信，至少有那么一刻，哥哥没有掩饰自己的内心。

有被人看破心中秘密的慌张，紫罗忙将视线调开：“没什么。”她低声说。

可是，毕竟许多事情已成追忆。

她知哥哥是个寂寞的人，他的睛永远是清醒的，他的神情永远是淡然的，就是因为他太清醒，却又远不像他表现来的那么淡然，所以，他才寂寞。

“他们只是怕我。”

容仿佛间晨，明明是淡然的，却还是带了只属于夜间黑暗的冷洌。

他说，脸上的笑容不变，手指挑起车车窗，便有街上的女为之驻足，他却好似全然看不见，放下窗帘，转过，只是接着说：“他们的人，他们的钱，他们的命，都在我手里，他们不是对我忠心，他们只是怕我。”

这一让紫罗很害怕，害怕有一天自己也会像那只画眉一样，再也无法忍受这落夕榭寂寥没有生气的生活。

对于朝公而言，也许她和只画眉一样。

紫罗并不是什么也不知，她也自有细腻的一面。

他在乎的，只是它是他的。他在乎的，是一控制和占有。笼、吃、对话、抚摸…全都是。

“不过，他们怕我，这样岂不是更好？”他笑容讥诮地。

也是那时，他看起来才像一个活生生的有情的人。

“紫罗，你在想什么？”朝公忽然问。

她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关心着他。

紫罗脸上因为和哥哥一起行的开心的笑容顿时隐了去。她不知该如何应答朝公的话，不知他是要安，还是要沉默。

她忽然有些怀念峰雪住在落夕榭的那段时日。

对于那只被他关起来的画眉，他虽然喜它，却还是杀了它。

虽然随带着峰雪送的笛，哥哥却再不曾提过她的名字，久而久之，这名字似乎成了落夕榭的禁忌。

可是，当画眉的表现有违于他的期望时，当它想逃离笼，逃开他的控制与占有时，他就杀了它，用夺走它的生命来宣布他最终的拥有权。

所幸，朝公也并不需要她什么反应，他看着自己的右手，指上有一枚碧绿的玉扳指，青意灼灼，仿佛上天的偏，将天下最碧的一湖都凝翠聚于这圆的一环。

有时候，她不想自己那么闹。可是，如果没了她的声音，那这落夕榭就真的有如一湖死了。

或许，自从他把那只画眉划为他的所有之后，它是否丽，它是否幼小，它的声音是否婉转，它的羽是否鲜亮，这些，他都已经不关心。

她不知，在朝公的里，她怕他也是一件让他觉得“岂不是更好”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