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雪低：“云姨娘——怕是不好了。”

“怎么会！”赵燕恒失笑“你这小心里整天都盘算什么呢？”

绮年叹气：“我是怕万一再生了女儿，有人借王爷没有嫡，又要兴风作狼。”

怡云房间素净得如雪一般，姨娘份例里可以摆放东西都是素，床上帐幔也是淡青，绣是墨远山，越发显得这屋里有几分冷意。怡云躺床上，原本鹅脸已经瘦成了一小条儿，两腮都陷了去，也不知是不是帐幔映，绮年觉得她脸都微微泛着青。听见动静，怡云微微睁开睛看看，枯瘦脸上泛起一丝真心笑意：“王爷，王妃。”

品，赵燕恒现这个官职是个五品，到了衙门见了上司，恐怕大家都尴尬——究竟是赵燕恒行礼称大人呢，还是上司行礼称王爷？

“怎么会是坏主意。”赵燕恒叫屈“本王不过想着，等王妃生下世，就有理由去拜祭外祖父一家了。总要告知他们这个好消息才是。”

绮年嗤地一声笑来，了睛坐直，女儿小鼻：“瞧玩这一汗，小心闪了风。你娶什么媳妇，将来只有给人家媳妇份了。”

“王妃真是蛮不讲理。”赵燕恒笑着搂住她圆圆腰，摸着她肚“乖儿，将来来了可别学你娘亲，蛮不讲理就娶不到媳妇。”

绮年警惕地摸摸肚：“王爷打什么坏主意呢？”

绮年圈一红，又不好意思哭，便挣脱了赵燕恒手，一栽他肩膀上，带着一儿哭腔：“烦人，好端端日，你惹人家哭…”

赵燕恒拿了块月饼给她，笑：“弟弟再有两个月就来了，不过要能陪你玩么——还得有些日呢。”

一家三正说笑着，小雪悄悄来，言又止。绮年一瞥见：“怎么了？”

品儿玩得一汗，远远看见娘靠爹上，立刻不甘寂寞地也哒哒跑过来，正听见娶媳妇什么，便睁大了睛：“品儿也要娶媳妇！”

绮年默然片刻，低声说：“并不是不放心你，只是这世就是如此，人人都觉得你了郡王就该立侧妃，没有儿就该纳妾生，否则，不是我不贤就是你不智，将来没准还会有人说什么‘不孝有三无后为大’。若是有了嫡呢，又该有人说什么嫡已生，再生庶亦无妨，要开枝散叶什么。总之，人人都会觉得你该纳妾。”

“兴风作狼？”赵燕恒冷笑一声“从前容得他们，如今可不比从前了。”珠一转，顺手刮了一下绮年鼻“是怕有人再往咱们院里人吧？”

“原来整天都盘算这个呢。”赵燕恒摸摸她发“从前我说过话可一直不曾忘了，不立侧妃，不纳侍妾，决不会变。你可是不放心？”

怡云病是从四月里开始，这几个月虽然延医请药一样不少，但病势却发展极，十天前请来大夫已经摇了，只说虚弱无可回天。绮年心里也猜着了，怡云这么多年都是行尸走一样，心里唯一记挂大概就是赵燕恒这得爵事儿，如今赵燕恒也正经成了郡王了，她这心事一放下，恐怕是了无生念了。若说病，她也没什么大病，但人怕是心死，再有好医好药，她自己不想活了，也是治不得。

品儿被赵燕恒抱起来坐膝上，还想伸手摸摸绮年肚：“弟弟几时来陪我玩？”

“你这是——”绮

“我们去看看她罢。”

“王爷可不能光指着我这肚，万一生是女儿呢？”太医已经说过八成是个男胎，但这事谁说得准？就是b超还有看错呢。说实，看郡王府上下这么切期盼，绮年自己也觉得有几分压力了：“若是女儿，王爷一失望，会不会不疼她了？”

“可不是——”绮年顺势搂住他手臂，靠他肩上撒“惦记我家王爷人太多了，这可是不得不防哪。”

“不过，既然有了爵位，随便京当然也是不行。所以——”赵燕恒拖长了声音，目光移向绮年肚。

赵燕恒笑起来：“当初我摔折了，人人都觉得这世位该是三弟，现今如何？”他把绮年脸转过来，认真地“自打成亲，你受了不少委屈，后宅之事，我确有鞭长莫及之，亦不敢说今后就能若观火，令你再不受半分委屈。只是当初说过话，我还牢牢记得，这一生，只说纳妾事上，断不会让你受半委屈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