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以要张嘴，皇帝抢先拱了拱手“冒昧前来，没有事先知会，还请海涵。”对荣寿比了个手势，笑“路上匆忙置办的，也没着礼数，真是不好意思。二位且瞧一瞧，缺了什么就提，我再打发人去准备。”

素以老远喊了声额涅，走到近前来给她爹纳福“阿玛新禧，长远不见您了，骨好不好？”

素净一脸，把脖昂得的“我是个瘸，阿玛官职又不，怎么平白落到我上来？”冷哼一声“到底怎么回事，只有素以自己知！”

素夫人束手无策“你想得太多了，未必是你看见的那样。小公爷认识大妞，架不住上拉错了红绳不是。”

“那个小公爷不是来拜会过吗？他和素以认识，错了能不吭声？我瘸我的，和别人什么相，为什么拿我筏？”她气不打一来，捂着脸泣不成声。

素泰听得光火“你这孩怎么变得这么拧了？给小公爷辱没了你？你这轴脾气不改，往后可有好果吃的。你的指婚撤了，她落着什么好儿？就算是个误会，脸上也不光鲜，你当她愿意呐？”

她落寞靠着抱说“阿玛您往上回禀，就说我不能嫁公爷府。大妞刚指婚那会儿我的确来着，她了个好人家，我就望着她不成事。这会儿好了，她的婚事黄了，莫名其妙落在我上，难我就捡人剩下的吗？我宁可一辈不嫁，也不当那块补的角料！”

“你怎么这么说呢！”素泰一个两个大“兴许上回就是指错了，这趟正回来，反倒惹你不快活了。”

“你敢！”素泰气冲得“你只当是媒人上门媒，有你挑拣的余地？这是圣裁，是里来的旨意。你敢说半个不字，要害得素家满门抄斩不成？你不嫁可以，除非你死了，否则这事儿没商量！”

素净别不过弯来，要说门第，公爷家世代簪缨，又是当朝的国舅，显赫无人能及。可她的指婚转了一手，荣耀就大打折扣了。初一的时候素以回来，胡同里街坊迎英雄似的。到了她怎么样？冷冷清清，谁还当回事儿？爹妈的里儿女也分伯仲，十个手指伸来还不一样长短呢，何况她这么个生来不齐全的废人！

正哭得泪模糊，迷迷滂滂看见事领着几个人来。赶的掖脸站起来，前走的是素以，后面的个儿贵人看着却面生。素夫人觉得奇怪，上下的打量一通。那人紫貂福寿帽，穿殷红底五蝠寿团袍，外面罩一件玄沿金边图鲁背心。打扮倒是其次，长相不俗才让人稀奇。这位哥儿长得漂亮，雪白的，大睛鼻梁。松柏一样直的条儿，一顾一盼从容优雅，光是掌瞧就觉得不是池中。

她声嘶力竭“我不嫁！嫁谁都成，就是不嫁昆家！”

素泰在西山当值，四品的衔儿对随扈的大人们来说，连颗铆钉都算不上。御驾亲临时没有他伺候的份儿，所以压就认不皇帝。听这位爷的气还没能反应过来，边上家样儿衣着的人击了击掌，从大门上来一溜人，个个又托

笑，这场赐婚简直就是坑害。不单她，连小公爷也不会快乐。她的自卑已经成了顽疾，和她的一样，再也治不好了。

素泰自打闺女就没再见过，一看长得这么大了，心里激动得直打颤，忙上去虚托了一把“快起来，有客在，不拘这么多。”说罢瞧了来人一，迟疑的问“这位是？”

爷俩乌似的斗起来，素夫人都要绞断了，一坐在石杌上，撑着额只顾抹泪。她放不下素以，这孩在她边时候不多，打小儿跟着玛法在乌兰木通，长到七八岁回了京，十三岁又选了女听使唤，没享受过爹妈多少关。她是乘风长的，不知怎么一晃就大了。上次回家来，门她都认不了。她的孩…没过上什么好日，现在连指婚都没了，在里也不知怎么样，叫她怎么能不牵挂肚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