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类以及，荆轲〔刺〕秦王，白虹贯日；卫先生为秦画长平之计，太白昴，复妄言也。夫豫谋杀襄，伏于桥下，襄至桥心动。贯杀祖，藏人于中，祖至柏人亦动心。二刺两主，两主心动；綝实论之，尚谓非二神所能也。而况荆轲刺秦王，秦王之心不动，而白虹贯日乎？然则白虹贯日，天变自成，非轲之为虹而贯日也。钩星在房、心间，地且动之占也。地且动，钩星应房、心。夫太白昴，犹钩星在房、心也。谓卫先生长平之议，令太白昴，疑矣！岁星害鸟尾，周、楚恶之。然之气见，宋、卫、陈、郑灾。案时周、楚未有非，而宋、卫、陈、郑未有恶也。然而岁星先守尾，灾气署垂于天，其后周、楚有祸，宋、卫、陈、郑同时皆然。岁星之害周、楚，天气灾四国也。何知白虹贯日不致刺秦王，太白昴〔不〕使长平计起也？

霜，邹衍之言，殆虚妄也。

南方至，煎炒烂石，父同而浴。北方至寒，凝冰坼土，父同而。燕在北边，邹衍时，周之五月，正岁三月也。中州内正月二月霜雪时降。北边至寒，三月下霜，未为变也。此殆北边三月尚寒，霜适自降，而衍适呼，与霜逢会。传曰：“燕有寒谷，不生五谷。”邹衍律，寒谷复温，则能使气温，亦能使气复寒。何知衍不令时人知己之冤，以天气表己之诚，窃律于燕谷狱，令气寒而因呼天乎？即不然者，霜何故降？范雎为须贾所谗，魏齐僇之，折摺胁。张仪游于楚，楚相掠之，被捶血。二冤屈，太史公列记其状。邹衍见拘，雎、仪之比也，且长何讳不言？案《衍列传》，不言见拘而使霜降。伪书游言，犹太丹使日再中、天雨粟也。由此言之，衍呼而降霜，虚矣！则杞梁之妻哭而崩城，妄也！

风来树枝会摇动，树枝本不能招来风。所以夏末蟋蟀鸣叫，寒蝉啼叫，是受了气的动。雷响动而野惊飞，惊蛰到来伏蛇，是受了气的激发。到半夜的时候鹤就鸣叫，天将亮的时候公就啼叫，这些即使不是异常现象，也是天上的气影响了万，万应和天上的气的应验。只能说寒温之气动了君主，君主受气的激发而对人施以赏罚，岂能说君主以赏罚动了天，天用寒温之气来应和君主的政治呢？据风向预测吉凶的人说：“风来了，盗窃的人受到风的应而作案。”并不是盗贼的气动了天才使风来。是风来，引发了盗贼犯法的心理，而盗贼的偷窃行为就发生了。用什么来

主张灾异之说的人，对于天用灾异谴责告诫君王的说法已被怀疑了。他们一步解释说：“灾异的现，大概因为君主施政影响了天，天就运用气来应和君主。以用槌击鼓，用槌敲钟作比喻，钟鼓好比是天，槌好比是施政，钟鼓的声音好比是天的应和。君主在人间施政，天上的气就随着君主施政的好坏而现了。

我说：这又值得怀疑了。天能影响万，万怎么能动天呢？人和都隶属于天，天是人和的主宰。所以说：“王良用鞭赶，战车战就布满原野。”不是地上先发生了战争而后王良才赶的。天的气在上面发生变化，人和在地下应和。所以天将要下雨，商羊鸟就飞舞，并不是商羊鸟飞舞才使天下雨的。商羊鸟，是能预知要下雨的鸟，天将要下雨，它就屈起它的一只脚飞舞。所以天将要下雨，蝼蛄蚂蚁就会搬家，蚯蚓就会爬泥土外，琴弦就会松弛，旧病就会复发，这就是万受天的影响的应验。所以天将要刮风，窝中的鸟就会飞舞，天将要下雨，中的动就会动不安。这就是风和雨的气影响了虫鸟这类动。因此，人生活在天地之间，好比蚤虱在衣裳里面，蝼蛄蚂蚁在隙之中。蚤虱蝼蛄蚂蚁前后左右爬，能够使衣裳隙之间的气变动吗？蚤蝼蛄蚂蚁不能够，而唯独说人能够，就是不明白与气之间的关系。

译文

顿牟叛，赵襄帅师攻之，军到城下，顿牟之城崩者十余丈，襄击金而退之。夫以杞梁妻哭而城崩，襄之军有哭者乎？秦之将灭，都门内崩；霍光家且败，第墙自坏。谁哭于秦，泣于霍光家者？然而门崩墙坏，秦、霍败亡之征也。或时杞国且圮，而杞梁之妻适哭城下，犹燕国适寒，而邹衍偶呼也。事以类而时相因，闻见之者或而然之。又城老墙朽，犹有崩坏。一妇之哭，崩五丈之城，是则一指摧三仞之楹也。秋之时，山多变。山、城，一类也。哭能崩城，复能坏山乎？女然素缟而哭河，河通。信哭城崩，固其宜也。案杞梁从军死，不归。其妇迎之，鲁君吊于途，妻不受吊，棺归于家，鲁君就吊，不言哭于城下。本从军死，从军死不在城中，妻向城哭，非其也。然则杞梁之妻哭而崩城，复虚言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