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苍在她脑门儿上一拍，冷不丁这方才还满脸嫌弃的公主一骨碌钻怀里，直接猴在上，他便用胳膊托住。

踏雪声停在侧三尺，隔了一会儿，许久没听见的那低沉而魅惑的声音骤然响起：“没穿冕服，难得听话了。”

“小师妹！”

玄乙偏想了想：“我看不像。”

这样就很好，已足够。

延霞叹了气：“我看像的，我得把她拽这个坑。”

说不定真的都不能成。玄乙默默想着，了个脸发绿的古。

古一路追来，扶住她的胳膊，声音在发抖：“别跑，两百年正是最危险的时候。”

他不，也不会给其他神君的。

一定是来不及回青帝便来找她。

“我不看你这样跑。”她用指甲轻轻抠去他眉梢的血迹“不要你飞廉了。”

延霞快的声音在这片有萧索悲伤的天内响起，怪不合时宜的，玄乙扭过，便见她一蹦一地奔过来，古在后面脸是绿的。

“我去找她。”延霞转又开始跑“我一个月给她介绍一个，不信都不成！”

她如今同样在文华殿任职，周遭遇见的大多是温文尔雅的神君，总归都比少夷要靠谱的多。

玄乙笑眯眯地扭，有些讶异地看着对面的白衣战将，他看上去可实在不大清雅净，白衣上染了许多涸的妖血，风尘仆仆，大约是玉冠又被打碎，长发便拢在肩上，随便扯了截袖系好。

她靠着盆低白雪，一个穿着飞廉神使冕服的雪人扶苍，再一个耳坠不离的雪人清晏。

龙公主一言不发地用指尖挲他面上每一被溅的血，他撩开细银苏，她的目光只有温柔，再也不见伤心。

扶苍又拍了拍她的脑袋：“走罢，快酉时了。”

玄乙了两个圆的小雪人送给延霞，她喜的，拿手里玩了半天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：“对了，你见到芷兮师了吗？她这些年总独来独往，听说刑里好多神君对她透过心思，她也都回掉，她是不是…呃，还没忘掉少夷？”

还有八百年便要母亲的延霞毫无自觉，笑得一派天真：“我没事，你别总担心，我阿娘说，她怀我的时候，生产前夜还打拳呢，我应该和她一样。”

这家伙最近特别喜搞突如其来的袭击。

如果她真的生产前夜还打拳，古觉得自己宁可从极西之地那个还没填好的窟窿里下去。

了小园，玄乙望着昏暗的天空，吁一气，她的父兄和扶苍都是剿杀大君的主力，这会儿大约都还在下界奔波，算算她差不多也有数月没见着他们了，夜间飞廉一职也暂时给长夜的神官们替代，怪闷的。

这样好，就这样继续下去。

玄乙丢了雪人，朝他走两步，嫌弃地皱起鼻：“真脏啊。”

他牵着她的手离开飘雪的天。今夜又要驾车赶月，飞廉引路，望舒携月，漫漫长夜，依偎相伴，属于他和她的独时光。

绿琉璃桥上的悲乐渐渐小了下去，嘶嘶的风雪回旋在空旷的天内，不知过了多久，踏雪之声渐近，玄乙正专心致志用指甲雕凿雪人芷兮耳畔的茶，没有抬。

“你又独个儿在这边白雪。”延霞凑上前看她手里的雪人，打趣：“原来是想扶苍师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