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不，二十个，不能再多了。一条训好的猎狗也值不了这个数！”张五娃不易不饶，继续追着侃价。

接下来数日，李旭俱在与亲朋好友、族人同窗的话别中渡过。众人闻听他要弃学从商，有人惋惜，有人庆幸，更多的人则是好心地前来安，让他且顺天命。在饱了人间冷的目光中，日过得倒也快。转来到月末，心结早已被老夫几句话解开的李旭除了不舍之外，内心反而涌起了对几分狼的喜悦与期待。几乎寸步不离的小狼崽仿佛更理解主人心态的变化，缀在李旭脚边，不断地打耍赖讨要吃喝。

“我再说一遍，它不是狗！”

“五哥，那小狼本来就不值一钱。但那是我的！”李旭回过，眉竖成了两笔墨。

“甘罗，甘罗！”一个少年在光下边跑边叫。

虽然没有足够的可吃，与人一样有了固定机会，小狼崽依然发育得极其迅速，双睁开后即不肯在躺在李旭为其安排的木箱中休息，而是跌跌撞撞地跟在李旭脚边跑。

“不如我就叫你甘罗！”李旭摸了摸小狼绒绒的短，笑着说。突然间从一个众人瞩目的少年才俊，变成了一个大伙不愿意搭理的小行商，虽然那天已经被杨夫及时解开了心结，但大的生活落差也使他的情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。一言一行间，除了原来的坦诚敦厚外，又多了几分玩世不恭。

“实话跟你说了吧，旭倌！刘大官仗着他家赛虎犬个大，总欺负我的狗小。所以我想养条狼来报仇。那东西天生喝血吃的，凭你的家底，本不可能养得活。不如转让给我，看在亲戚的分上，我给你五十个钱救急，也好过你舍了学业去从贱行！”张五娃策拦住李旭去路，急切地说。

“逆了季节生的孽障，还是独伢，怕是养不大吧！况且狼野，你将来未必制得住！”

甘罗十二岁为相，是世人中少有的神童和幸运儿。既然小狼崽被所有人称为孽障，霉运缠，李旭就偏偏给他取一个世间最幸运的名字。至于无聊的人是否为此火冒三丈，李旭不想，也不着。

是同窗好友，让我来送你几步！”张五娃的话让李旭听起来心里一。可接着，对方的话就把本意暴了来。

士农工商，百艺之中，商人排在最末。寻常人家侄能在田间刨得一吃，都不会曲为商贾。务农者可以凭借苦读或别人赏识改变命运，而从商者，这一辈就要被打上商人得印记，永远没有读书官的机会。

“五哥，君不夺人所好！”李旭黑了脸，大声“况且，它是狼，不是狗！”说罢，推开张五娃，纵缰而去。

“旭倌，旭倌，咱们再商量商量，再商量商量！”张五娃策急追，焦急的声音在街回。

酒徒注：独伢。狼通常一胎多生，大分幼崽会夭折，如此才保证整个不灭。所以，独胎狼崽被视为养不活的怪。请大家多多支持，新书不易。

“你不但要长大，而且要比别人大。”落日下，李旭对着自己的小狼讲。小狼在地上打一个，呜呜嗯嗯叫唤数声，以此来回答李旭的叮嘱。

“我听说你还掏了只小狼崽，银灰？”

“呜呜，呜呜！嗷――”小狼张开四蹄，银灰在暮中飞舞。

“那也是谣传，小崽的，向来都是灰突突的！”李旭一边徐徐前行，一边应。

大多世人皆羡慕比自己过得好的乡邻，不得人家遭灾。而遇到境况比自己差的乡邻，反倒心生几分同情。“反正这东西注定长不大！”“反正他走时会把这孽障带走！”邻里族人们自我找着借，陆续离开了李懋的家。

“不如把它让给五哥，我厨房有的是碎，好过跟了你受苦。我给你十个钱，你说，怎么样？”张五娃打追上几步，陪着笑脸问。

“能养多久养多久，我也是一时兴起。将来长大了，就放到山里去，任其自生自灭！”李旭有些不耐烦了，连日来，关于小狼无法养大的话，他一天能听到十几回，耳朵上的茧都磨起了老。

李旭诧异地看了表哥一，摇摇，继续赶路。

对于这样一个逆季而生的怪胎，左右邻居和族中长者甚为不喜，几度找上门来要求李懋将狼崽理掉，以免其长大后为祸乡邻。待听说李家唯一的儿辍了学，上准备去从事贱业，气话也就无法说得。